第一百四十四章、迷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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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我把玉梳送出宫的时候,依然无法把她所说的话,细细消化。

  是夜,我躺在锦床之上,却迟迟不敢闭目,这一次,我似乎有预感,今天一定能看清那个人长相。

  深夜寂静无人,唯有一轮明月独享一片碧空,最后,我还是抵挡不住睡意,昏昏沉沉睡去,梦中,我再次來到那个阁楼,依然被人从后面狠狠一推,整个人如同腾云驾雾一般,从阁楼摔下,透过迷糊眼睛浓稠的鲜血,我把那个人的长相,深深刻入脑海。

  再次从锦床弹跳而起,我依然满脸冷汗,不过这一次,我沒有唤來泛华,眼光如同火炬一样,直直烧向前方。

  直到平复心情,我出声唤來内厅守夜的泛华:“泛华,你去把云舒找來,我有事要吩咐她!”

  “好,奴婢马上去!”看着泛华匆匆离去,我独自掀开锦被,下床推窗而望。

  那张熟悉的容颜,再次侵入我的脑海,我真猜不透,那个人为何要把玉家三小姐推下阁楼,害得玉家三小姐一命呼呼。

  依窗而望,窗外月色如水,我自从來到这个朝代,每每有心烦之事,就喜欢依靠窗户,看着外面景色,似乎只有这般,我那颗狂乱躁动的心,才能慢慢平抚。

  不时,泛华带着睡眼惺忪的云舒,已经出现在我眼前,我挥手让泛华退下,才把云舒拉到书案前。

  “主子,你这么晚找我过來,所谓何事!”云舒揉着睡眼,迷糊问着我。

  “你等一下,我写一封信,你帮我带出宫,到威远大将军府找甄夫人,亲手把这封信交给她!”我埋头疾书,不时一封崭新的书信已经成型,我吹干墨迹之后,便把书信放入信封,然后封蜡,盖上我的玉章。

  云舒接过书信,为难看着我道:“主子,不能明日再办吗?”

  “不行!”我起身,一口拒绝云舒。

  “主子,此时宫门已经上锁,我要怎么出去!”云舒见我神色紧张,自然不会再提明早之事,只是她所说之事,我怎么会沒有考虑到。

  我从书案一个密格中,抽出一个红色锦盒,锦盒中,是一枚玉印,这枚玉印,是我有孕的时候,太后亲自所赐,这枚玉印只有一个用处,就是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有这枚玉印,都能畅通无阻出宫。

  “云舒,你带上这枚玉印,宫门会为你打开!”我把玉印珍重的交给云舒,如果不是事出突然,我万万不会动用这一枚玉印,太后对我一片心意,我都记在心里,怎可轻易使用。

  眼见云舒离去,我独自一人坐于窗前,眼睛痴痴望着前方,直到泛华端着茶水进來,我才回眸冲她浅浅一笑。

  “泛华,又要让你陪我一同受苦熬夜了!”我相信,云舒这一去,今晚应该不会回來了,能与我交心之人,唯独只有泛华。

  泛华宛然浅笑,把茶具摆放好,就拉过一张椅子,在我对面坐下:“所以,奴婢才取來茶具,有着香茗为伴,也不会让这孤寂的长夜漫长无度!”

  “有你做伴,长夜自然易过!”我看着炉火上,紫砂壶中咕噜噜翻滚的泉水,心中不由一片欣慰,能有泛华常伴,也算我这一生的福分。

  “主子一向惯会取笑奴婢!”泛华冲我努嘴,淡然一笑,执手开始烫洗茶具,然后下茶叶,为了提醒,她专门下了一点薄荷叶。

  想着,这一夜要和泛华相对,索性打开话匣子,畅谈一夜,最后,我和泛华实在抵挡不住困意,便趴在书案之上,小小闭目养神着。

  这一夜的漫长,如同过了一个世纪,直到初升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而入,我才突然吓醒,看着对面空空如也的位置,我心中疑惑着,泛华何时离去,为何沒有唤醒我。

  但是,我的疑惑还沒有过,已经见到泛华端着洗脸水,莲步轻移而來。

  “主子,你也醒了!”泛华把洗脸水放好,冲我淡淡一笑,浅声问着。

  我恍然点头,问道:“泛华,你怎么沒有把我唤醒!”这番话,听着,多少有些责备之意。

  幸得泛华不介意,轻扶我到妆台前坐下,向我暖言而道:“我见主子睡得香,就想着,打好洗脸水,再唤醒主子也不迟!”

  “谢谢!”我一心记挂云舒,不知道她所办之事如何。

  早膳刚过,云舒就带着甄珍在外面求见,我正等着心急,见她们结伴而來,自然招呼宫人,赶紧传见。

  内厅中,我屏开众人,独留泛华一人,在内厅门口守着。

  我坐于正位之上,转眸看着云舒和甄珍二人,皆是眼窝微青,一脸疲惫冷峻。

  “事情查得如何!”我重重盖下茶盏,低声问着云舒二人。

  “主子,此事真是气人!”我话刚下,云舒便忿然大怒,我看着她紧握的双拳,不由轻声出言:“何事让你如此气愤,赶紧说來!”

  此刻,云舒就如同一个火药桶一般,只要一点就爆,她几次深呼吸,水眸带着愤愤不平看着甄珍道:“甄夫人,还是你來说,我只要想到这件事,我就气得想杀人,简直就是莫名其妙,不知所谓!”

  我的目光随着云舒的话,转而看向甄珍,只见她也是脸布阴霾,又气又恨的模样,在我再三催促下,甄珍朗朗道來:“接到你的书信,我立刻派人调查此事,最后的结果,却让我跌破眼镜,她下毒手害,就因为一个江湖算命之话!”

  “什么话!”到底是如何一番话,让她杀机大动,可以枉顾多年姐妹之情,不单单狠心下毒手,还嫁祸他人。

  “西金入宫廷,东木始为尼,一山不容二虎斗,必有一死,你命中属金,居所西方,而她的女儿就是东宫,也刚好属木,陈国公爵府已经一落千丈,大不如从前,她怕术士一言成真,你入宫之后,会克到她的女儿,才在你入宫前一夜,设计你出玉府,下毒手害得你坠楼!”说道此处,我见甄珍几次眼中含泪,我想,最伤心的人,莫过于就是她,被自己最亲姐妹出卖,还当了她的替罪羔羊,她的心一定很不好受吧!

  “竟然就是为了术士一言!”这样的结果,也是我万万沒有想到的,一个母亲,竟然盲目到这种地步,为了保护自己女儿的利益,竟然听从术士片面之言,从而下毒手,害死好友的女儿,我真是无法想象,那个一脸温和慈祥的女人,是怎么做得出來的。

  “那夕颜之毒呢?”我的心中已经激起万丈波浪,再也无法恢复平静。

  “我和于二夫人追查了一夜,几乎所有的证据,都指向陈国公爵府,但是,我们追查不到,夕颜之毒,最后是用在何人身上!”云舒看着我,轻轻吐出这番话。

  “花颜有沒有说什么?”我垂下眼眸,低沉一问。

  “于二夫人说,有八成把握,主子前段时间所中夕颜之毒,应该就是出自百花谷!”云舒疲惫伸手,揉着隐隐作痛的额头。

  这一夜奔波,如果不是她身怀武艺,可能早就倒下了。

  我与云舒相对,会心一笑,我知道,她一定能看出我这无声胜似有声的感激,再次转眸,看着低头无语的甄珍,低声问着:“干娘,对于如果处理这个事,你有什么意见吗?”

  甄珍抬头,明眸带着痛惜看着我,许久她都沒有言语,我知道,她在犹豫什么?几十年的姐妹之情,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就是遭到出卖,做了替罪羔羊,她依然沒有忘记,那段难忘的闺阁情意。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只想问问她,是不是老糊涂了,竟然蠢到听信术士之言,而向你下毒手,玉儿,如果有可能,我想请你,留她一命!”

  “干娘,我本來就沒打算要她的命,我追查事情经过,只想让她收心,以后不要再向我下手,不然,我就是防得了初一,也防不了十五!”我看着甄珍,言词振振保证着。

  “玉儿,这事让你受委屈了!”甄珍看着我许久,才缓缓点头,说着这番话,她眼眶中隐忍的眼泪,怎能逃脱我敏利眼睛的捕捉。

  看着甄珍一脸痛心疾首的模样,我知道,如果母亲得知此事,她也一定会难过气愤,但是,母亲一定会和甄珍一样,不忍心要她的命。

  她推我下楼之后,找人引來甄珍,把这一切都嫁祸到甄珍头上,母亲的做法,也就是疏远甄珍,而并非要甄珍偿命,就可见母亲的一颗菩萨心肠。

  “干娘,我想母亲,也会同你一般想法,只想质问,只是心痛,不会伤她性命!”

  “我真的不知道,她是如何做到,让华琴深信不疑,我就是推下楼之人,这些日子,我不只一次质问华琴,为何要疏远我,但是,她每每都是怨恨看着我,然后无声回避,若非你差云舒通知我,我还想不出,事情原來出自此处!”甄珍星眸含着泪,几次失声落泪,才把这番话说得清楚。

  我起身,走至甄珍身旁,握着她温和的手,轻声而言:“我会找來母亲,让她清楚这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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