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局势恶化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
愤怒的一角踢翻了桌子，狂怒的在散落的文件上跺着脚，将纸片踩得作响。业王就如同一头暴怒的雄狮一般怒吼着。
胸中淤积的忿怒无法发泄，信任的部下战死更让他想要亲手撕碎一切，但无力感却如同致命的箭矢一般射穿了他的心脏，让他的苦闷平添了三分。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砰啪！！
狠狠地一角踢在已经倒下的桌子上，桌子不堪重负的在断裂声中变成了废品。但，这只让业王更加难过。
「业！！」
柏叶焦急的想要抱住自己的‘长官’。但，却被狠狠地推开。
「走开啊！！！」
用力的推开。
柏叶不可置信的被推倒在地，从手臂和臀部传来的痛觉比不上刚才那拒绝的动作来的伤害更深。
瞪圆了眼睛，柏叶的声音已经带上了颤抖。
「你···？」
「三千人···足足三千人啊！！！」
战死的秦军前部毫无意义，只是因为自己鲁莽就死在了错误的命令下。
这本是不应该的损失，和之前没办法避免的牺牲不一样，是完全不应该有的错误。
‘被杀神剑弄得头昏了吗！我！’
业王心中的挫败感，无人能懂。
紧紧咬着嘴唇，咬到下唇流出了血。但业王丝毫不在意那痛苦。
他正飞速总结着自己之前的策略。
结果是——没有错误。
是的，无论是哪一步都没有错误，甚至就连从森林里冒险追击都是再正确不过的决定。但，对方却下了一手最狠的棋。
「不是置之死地而后生···而根本就是打着让大部队撤退，而自己给我军狠狠留下一刀的想法吗！！白起！！」
立刻就明白了这种再简单不过的计谋。
而接下来的策略，也非常容易就能想明白。
但，却深深的伤到了业王的自尊心···还有，友情。
前锋部队指挥官，苏焕。
谁都不知道，他是业王最好的朋友之一，曾经在秦国的王立学院，颇为照顾过业王的前辈。
「柏叶！！」
怒吼。
从未见过青梅竹马这副凶神恶煞的表情，少女不禁颤抖了一下。
直到这时，平常一直训斥着少年说着‘过于软弱！’‘犹豫不决！’的她才怀念起那安静笑着的少年。
但，毫无疑问，已经晚了。
被挚友之死扰乱了心神的业王，现在心中只有最最浓烈的杀意。
——一定要杀了白起，为他们报仇。
为三千秦军，为苏焕报仇！！
这份恶鬼般的执念让柏叶甚至不敢看向他。只能后悔的低着头。
「给我用神眼去看白起！！给我找！！」
「是···」
与其这样···与其这样还不如胆小一点···
还不如胆小一点啊！！
···
···
「但人生，可是没有后悔药呢···」
「您说的是」
唐军已经获胜多时的战场上，剩余的四千余骑正迅速的准备撤退。
白起回过头，看了看自己临时的副手——玄甲骑的万夫长，佐云，脸上稍微露出了点笑容。
「胳膊没事了？」
「啊，没事了，但就算后悔也没办法呢」
「是呢，没有后悔药」
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然后两个男人，都笑了起来。
以三百余人换取了十倍战果。
无论放到什么时候，都是干脆利落的大胜。
所以，就算自己的胳膊被一箭射穿，万夫长阁下还是笑的颇为豪爽。
「好了，带队按计划行事吧」
「了解，佯装撤退就行了吧？」
「恩，也把胳膊治治吧！要不了多少神恩的！」
「是！」
佐云笑着走开了。
白起看着他走远，回过了头，重新望向战场。
——尸横遍野。
林中空地被扩展开。
倒塌的树木中，很多还在冒着烟。
虽然已经迅速用神术完成了灭火，防止火焰扩散酿成森林大火，但战争的痕迹，还是过分的明显。
唐军士兵们的尸体被简单的收拾起来，辅以了简单的葬仪。
在神术的作用下，一个简单的坟冢被做了出来，简单的墓碑上还书写着此战的简单经过。而相比起来，十倍的秦军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虽然唐军没有鞭尸的习惯，但却也没有去管那些在落在各处的尸体而是任由那些尸骸躺满了整片战场，任由他们的血流淌在大地上。
那实在是过于凄惨的场景，让人仅仅是看一眼，就再也不能纵声歌颂战争。
向更远处望去，视线消失在森林之中。远处，天边向上的云空仍旧没有改变。
‘原来如此，人类的血和命，渺小到不足以让世界发生一点改变呢’
白起自嘲的摇了摇头。一边感慨着大自然的伟力，一边转回头，准备‘撤退’。
但就在这时，从遥远的后方，一道无比清晰的杀意却贯穿而来。跨过了遥远的空间，直指自己。
「恩？」
白起有点惊讶的回过头，体会着那十分清晰，但却稍显稚嫩的杀意。然后，露出了笑容。
「有趣了，这个感觉是···」
恢弘，但却不是自己的气势，好大，但却也是假借军威。
杀意十足，但却稍显格局的狭隘。
「少年将军，意气风发，但却经不起失败吗？」
笑着摇头。
···
···
「向前！！快！！加速！！」
被形容为铁拳毫不偏差的军队以直线贯穿森林，碾过前锋曾经走过的路线直线前进。
装甲车，秦风战车，坦克，总数约有两万，而数名强悍的武将更是汇聚于最前列，手握兵刃，浑身杀气。
只不过，敌人已经不在原地了。
赶到的时候，原地残留的只有尸骸和废墟，被剑刃和长枪摧毁的坦克残骸无比的凄惨，长长地炮管就像破烟筒一般朝向地面。
「撤退了吗？」
从车上跳下，一个万夫长仔细观察了一下地面的痕迹，得出的结论是唐军已经撤退。
「看样子是这样，那么，能判断出方向吧？」
「当然，看这个样子唐军来不及做匿踪处理呢——」
抬头，实现顺着毫不掩饰的痕迹延展开，消失在尽头。
「不，说不定是陷阱」
「但就算是陷阱，我等也避无可避」
「是啊」
感慨着的战将们不禁露出了苦笑的表情。
「虽然是必胜之局，但却开心不起来啊」
「没办法——全军！！继续追击！！」
大声命令后跳上战车。
脚下的钢铁造物开始重新加速，履带掀起泥土，然后震动着前进。
大军继续滚滚向前，沿着唐军留下的痕迹急速驰骋。
业王已经下达了死命令，而其实，就算没有那么严苛的命令，作为武人的骄傲也在驱使着他们去与白起一战。
——白起在挑拨秦军。
这个事实并不只有一人知道，但是，这已经是不得不‘上当’的状况了。
所有人都是心甘情愿的上当。
尊严，意气，可能还有更多东西。
「说到底，都一样」
白起遥望着后方，不禁露出了笑容。
「科学，技术，那些东西怎么样都好，就算技术领先，操纵着兵器的也仍旧是人，而只要是人的话，就会有破绽」
坚持的感情、不愿放弃的信念，这些东西集结起来就会让人做出他们自己都不相信的选择。
而名将之所以是名将，则就在于，他们比谁都明白这一点。
「将军，秦军果然追上来了」
撕碎前锋军，争取到了一个小时，但这无疑不够。
「当然，他们不可能放过我」
白起的脸上带着轻蔑的笑容。
用手轻轻抚摸着已经入鞘的杀神剑剑柄，就仿佛抚摸着情人的肌肤一般。
刚才那一战他自信已经给秦军留下了足够的印象，毫无保留的以武艺和破坏力在秦军阵型中驰骋的姿态是名副其实的杀神。
放过自己的话，秦军会怎么样不太好估计，但绝对不会是好的影响。
想想吧——这样的角色既然能办到一次，就自然能办到第二次，而接下来，就会有第三次，第四次，乃至于更多次。
不杀掉的话，所有人对会因此而恐惧，因此而动摇，再加上对方是唐军的重要将领。就算对方的指挥官想说什么‘大局为重’也做不到吧？
仍旧是光明正大的策略，在第一次的奇谋之后就是堂堂正正的算计，但偏偏剑剑命中要害，让人不禁扼腕叹息。
就像现在，白起的一连几步策略已经将业王逼到了极限。
白起还是三万唐军？
或许在之前，冷静下来的话还能够让人犹豫一下，但仅此一次如同嘲讽般的突袭，已经打掉了秦军的脸面，让孰轻孰重的天平一下子就倾斜了过来。
「估计这时候，差不多也该用神眼看过来了吧？」
默默地计算着时间，然后，白起开始抬起头，等待。
身旁的法师闭着眼睛，时刻监视着大气中的波动。
过了一会之后，不出白起所料的，神眼所带来的波动，出现了。
「来了——！」
大气震荡般的出现了晃动，法师清楚的感受到，在数百米之上的空中，遍布大气的元素被汹涌的驱使。
强烈的指向性向下出现，就仿佛有一双巨大的眼睛从天上看下来一般。
但白起抬起头，看到的却是一如既往没有丝毫变化的天空。
他露出了一个笑容。
缓缓从身后拉扯起一块白色的布匹，在高速前行的战车上，让风将那块布吹开，在风中猎猎作响。
那是一面巨大的旗帜。
上面书写着的，是一个巨大的‘唐’字。
赶来追我吗？弱者？
就仿佛这么问着一般，浓重的嘲讽之意，自然而然的流出。
而百里外，业王，第二次砸毁了自己的桌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