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熔火之瓶”?“巫毒之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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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初的激动过后,伽楼达的表情开始慢慢的平静了下来。炎魔没有看见过赤红的钢铁在铁锤的锻打下绽放出激情的火花,也没有见识过北国的春天冰雪消融的景象。此刻被火焰所拥抱的泥团似乎拥有了某种奇特的魔力,就像火花四溅的钢铁、像化成潺潺细流的冰雪,却又有着一些微妙的不同。汹涌的火焰不停向中心的泥团输送着源源不断的魔力,而泥团到底只是一种完全上不得台面的材料,魔力给予它的变化同时又在不停的消退着。就在这样不停的反复中,炎魔的魔力开始变得后继乏力,而那个泥团就像血脉低等的怯魔一样的不争气,始终无法摆脱平凡的命运蜕变为更加神奇的存在。

  发现这一点的炎魔停下了自己毫无意义的努力,想要获得力量果然没有什么捷径。他将失败的原因归咎为自己的魔力还不够强大,明明已经体会到了那奇妙的变化,那感觉却又像镜中花水中月一般让他无法真正的掌握。

  早就不是当年那整天异想天开的弱小怯魔了,在力量的诱惑面前却还是如同那些天真的家伙一般轻易的就这么动摇了,伽楼达无不自嘲的想到。

  只是他还并不知道,那通过魔力所感受到的微弱变化是两个伽楼达以前所未曾听过的,意义相对的罕见用词——融化以及凝固。

  炎魔捡起渐渐冷却的泥罐,怯魔要两只手才能拿稳的东西他三个手指就能轻易的拿捏住。搓了搓被枯枝燃烧的烟火熏得漆黑的表面,露出淡黄色有着微小气孔的黄褐色表面。传闻中的钢铁有着如宝石一样却又不尽相同的光泽。果然如殿下所料,自己只是制造出了一件失败的残次品,伽楼达意兴阑珊的摇了摇头,看来巴洛炎魔与自己之间的差距远比他以前想象的还要遥远。

  一直在一旁指挥怯魔们提供可燃物利维娅有些担心的看着面露沮丧的炎魔,殿下对于伽楼达的任务似乎十分的重视。可是眼前的情形……炎魔已经失败了么?

  “怎么样?完成了!?”安德烈在指导魅魔们鞣制绳索时根本就心不在焉,因为他除了知道许多绳索采用像麻花辫一样交叉缠绕的方法编织,却完全没有实践或者深入的了解过。毕竟在他的记忆里那种制作工艺人们早已完全的交付给比人力更加可靠的机械来进行,从纺线到织布就算他有心想要实现,基本上也可以说是力不从心。倒是人类在新石器时代就已经实现的工艺他还比较有信心。所以一看到石灶熄火,深渊之子就迫不及待的想要查看炎魔的成果。

  “怎么了?有缺陷吗?”一把拿过炎魔手中黑不溜秋的试作品,安德烈发现伽楼达有些兴致缺缺。

  手中的罐子还没有完全冷却,初摸时不太觉得,抓久了却有些烫手。在两只手之间不断的转换,一个没拿稳,调皮的罐子脱出了安德烈的掌控,狼狈的弯腰补救也没有能够凑效,罐子掉在了长满青嫩绿草的土地上,还滚了两圈……

  “殿下,这是我的疏忽……”炎魔对火焰和高温的抵抗自然要强于常人,从失落的低潮中警醒,伽楼达发现自己不光没成功完成殿下的任务,更不可饶恕的是居然还让尊贵的殿下如此失态。

  丝毫不在意的挥了挥手,安德烈吹了吹略微有些刺痛的手指。捡起罐子在简陋的灶台上轻轻的敲了敲,发出了低沉的“咚咚”声。

  眼神一振,深渊之子上下把玩着手中黑不溜秋的罐子。

  “去竹林那边取几个竹罐,和这个差不多大小就可以了。”安德烈指挥着身边好奇的怯魔,“你也去那边,看看有没有没烧好的开口竹罐,拿去附近干净的水洼舀些水过来……多舀一点!”

  焦急而又不耐烦的来回踱步,安德烈想了想再一次吩咐道:“你,去那边。那颗树那儿,就是那颗被烧黑的树,用石头磕几块木炭过来。快!”

  不光伽楼达和利维娅,旁边傻傻愣愣的怯魔们似乎也看出来了,深渊之子手中那个其貌不扬的东西似乎并不像它的外表那样简单,这个好似被烧焦的东西作用莫非和水有关?

  第一个回来的怯魔手里费力的拿着两个对他的手来说有些粗大的竹筒。

  “来,将这边完全烧开,另一边烧个小洞就可以了。”安德烈将竹筒递给炎魔。

  聚集起所剩不多的魔力,伽楼达不一会儿就完成了深渊之子的指示。不同于凡世之间的火焰,纯粹由魔力所释放的火焰温度远超自然界中的火焰,但没有可燃物的支持魔力火焰失去了魔力供给后马上就会熄灭。即使魔力火焰引燃了整片树林,魔力耗尽之后森林大火也只是普通的凡火,哪怕它拥有滔天的威势。

  第二个回来的怯魔手上拿着大大小小的碳块,安德烈二话不说的将木炭塞进两头开洞的竹筒,想了想,似乎又觉得不对,他走到最近的大树旁扯了几片树叶,塞在孔小的那一头。然后将木炭塞满整个竹筒。

  这个时候舀水的怯魔也回来了,比其大腿还粗的竹筒装满水对他来说搬起来颇有些吃力,为此他还带来一名同伴帮他端着另一筒水。

  “殿下,这些够了吗?”

  “够了够了,你们干得不错!”迫不及待就要开始试验,怯魔们小心翼翼的询问让安德烈不忘夸一夸这些一脸好奇的家伙。

  左手提着装着木炭的竹筒放置在泥罐上面,右手提着装水的竹筒就往木炭中倒。一会儿木炭竹筒中的水就满溢了出来。似乎感觉到这样很不得力,安德烈看了看周围,“你,过来扶住它……”

  利维娅依言上前,她看着殿下不断的将水倒进她手中的竹筒,直至接近满溢,然后水位又不断下降,泥罐中响起阵阵流水声。年轻的魅魔觉得自己大概能看懂殿下在干什么,只是她不明白让水经过木炭最后流进罐子到底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摸了摸罐子,感受到淡淡的余温,安德烈自己也觉得有些心急了。第一个试作品质量怎样还不好说,如果因为冷热交替过于剧烈而产生裂纹那反而功亏一篑了。

  水至半满,仔细的看着石灶上的罐子,再三观察没有发现漏水,他悄悄的松了口气。将泥罐中过滤后的清水洗净罐子的内壁,安德烈又如法炮制的再次将罐子灌满木炭过滤后的清水。

  “准备柴火!”

  在深渊之子大声的宣告中,周围的怯魔小心的四散而开……

  伴随着火苗跳动,怯魔们在安德烈的指示下小心翼翼的往火塘中添加着干柴。

  “够了够了,维持这个火势。”烧水不是烧陶,用不了多高的温度。

  在深渊之子灼灼的目光中,石灶中的火焰像个娇羞的姑娘一般扭动着身子……直到众人视线之中的罐子开始渐渐的冒出白色雾气。

  利维娅第一时间联想到的是眼前的殿下身上仍在不断翻涌的暗黑魔力,这两者有着相似的形态。她却完全没有意识到这“白烟”其实和天空中的云层、清晨的雾水系出同源。毕竟后两者的范围太过庞大了,这让无法理解这些自然现象的魔族们很难在第一时间将它们同眼前的水雾联系在一起。

  慢慢的,罐中的水开始沸腾,白色的水蒸气扩散到空气中,翻滚的气泡不断发出悦耳的“啵啵”声。

  伽楼达突然顿悟般回忆起了自己进阶为卡塔尔炎魔的时候!……他曾经在那幻梦中第一次见识到了魔界的另一伟大意志——熔火之心。那是他一生中最为重要的一个梦境,翻腾的赤红岩浆伴随着吞吐的白烟,那副独特的景象至今还让他记忆犹新!

  难道这才是这个罐子的真正意义?仿造熔火之心而制作出来的魔法物品!?

  不得不说,这些从未见识液体沸腾的魔族思路实在是歪得有些太远。但这至少也能说明他们并不缺乏想象力,只是有限的见识完全禁锢了他们的智慧。

  安德烈弯着腰盯着罐子之下的火焰围着石灶走了一圈,周围的怯魔纷纷给尊贵的深渊之子让路,年轻的殿下再一次确定了罐子没有漏水,没有那水滴滴落火焰发出的可恶“哧哧”声。终于放下了一颗悬着的心,深渊之子突兀的开怀大笑起来。

  莫非这真是一件暗合世界意志那一层面的超凡之物!?

  炎魔心中惊疑不定,至少他不觉得有什么东西能让自己如此高兴。更何况他眼前的是一名眼界远比他要开阔的深渊之子!

  不对!!就算是在殿下的指导下制作出来的,那也不可能是什么超凡之物……

  泥巴是怯魔们和出来的,火焰的魔力也不过只是由自己区区一个卡塔尔炎魔所提供,助燃物还只是一些枯枝败叶,这些东西跟珍惜的魔法材料完全搭不上边!

  伽楼达不断提醒自己要冷静。

  随手抄了根树棍将火堆弄熄。安德烈绕着石灶快步走了一圈,又反着走了一圈,似乎想用些什么方法来加速沸水冷却,又怕伤到这质量不明的“试作品”。深渊之子瞬间就十分真切的体会到了“猴急”这个词眼的准确意义!

  那就像在旅游景区,急于排泄之时却发现厕所之前正排着长长的队伍一样令人蛋疼菊紧,捶胸顿足!

  ……

  哇爪同他的小伙伴们一样,被尊贵殿下的畅快笑声所吸引。好奇心像只猫儿在心里抓弄着玻璃一样让人难受,只是在没有命令的情况下,他小小的好奇心根本得不到满足,只能一边在草丛中找寻着能吃的蘑菇、一边扭着脖子时不时看向殿下的方向。

  是不是殿下掌握了沼泽诅咒的魔力本源?

  哇爪曾在故事里听说过一些邪恶的巫医,那些传说中的家伙们似乎也喜欢制造一些蕴含魔力的烟雾。他们有着各种各样匪夷所思又令人防不胜防的手段,能给对手带来无穷无尽的灾难。如果是殿下这样强大的存在,又掌握了神秘沼泽的力量,那……今后人们在正式场合该怎样称呼伟大的殿下?

  “掌控命运的绝望之末”!?

  “神鬼莫测的诅咒之源”!?

  异想天开的无知怯魔,无脑的意淫着深渊之子深不可测的力量。仿佛只要跟随这样伟大的领袖,不用多久,他就会变强进阶,成为骁勇善战的魔族战将,麾下尽是强大的炼狱角魔,生下一名血脉优秀的高阶子嗣,成为传奇故事中的主角……

  “嘿嘿~~”哇爪的样子和大多数怯魔并没有什么不同,他佝偻着身子、神情猥琐,发出了神经质般的笑声。就如同大多数人心目中怯魔那根深蒂固的卑劣形象一样,傻得几乎如出一辙。

  此刻怯魔大概只有一点和他那伟大的领袖相似——心情有那么点小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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