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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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觉得我没错,警察却偏偏想要定我罪。我好想卑微的生活,像一粒尘埃,不惹人注意,却偏偏有那么多的人,那么多的麻烦找上我,为我悲剧的一生,浓墨重彩的涂满了黑暗的油彩。

  我愤怒,单薄的胸膛不断的起伏,双眼通红,死死的瞪着板寸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对着他吼道。

  板寸头显然也不是什么善茬,抬腿就是一脚蹬在我的肚子上,我瘦小的身体猛的倒退,脑袋也重重的撞在了冰冷的墙上,眼前全部是星星在旋转。

  板寸头抹了一把我喷在他脸上的唾沫星子,恶狠狠的吼道,“草你妈的,你是不是以为自己进了趟局子就很很牛逼?还敢在我面前耍愣,不收拾你,不知道马王爷几只眼!兄弟们,给我好好的伺候这位‘大爷’!”

  其他几个少年,听了板寸头的话,欢呼一声,一拥而上,对着我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根本没把我当成他们的同类,一个有血有肉的生命。

  我弱,所以我该被人欺负。我无依无靠,所以被打也无处伸冤,我用自己的方式主持公道,却被扣上罪犯的名头,一切都是因为我是孤儿,没有父母,没有朋友,没有人肯站出来帮我,没有人肯帮我辩解,我就活该承受这些王八蛋欺凌。

  等打的差不多了,板寸头才一挥手冷声道,“休息一下,我先问这小子几个问题!”

  那些青年嘻嘻哈哈的闪到了一边,从兜里掏出香烟抽了起来,这就是同等的待遇吗?

  我身上的一颗金属纽扣都被警察清理的干干净净,而这些混子却可以光明正大的抽烟,谁能告诉我答案,什么是正义,什么是公平?

  板寸头抓着我头发,把我的脑袋压在冰冷的地面上,十分惬意的蹲了下来,问道,“告诉我,钱去哪了?”

  八万,不管是对于谁来说都不是一个小数目,而眼前这些混子,更能为了八万去做更坏的事情。

  这个世界,有钱不仅能使鬼推磨,更能用钱使磨推鬼。

  四眼仔肯定不甘心八万就这么打了水漂,所以让这群混子进来逼问我钱的去向。

  我无力的眨了下眼睛,虚弱的说道,“靠近一点,我就告诉你!”

  “草,真jb啰嗦。”板寸头不耐烦的低着头,靠近我的嘴边,我伸着脖子,断断续续的说道,“钱,钱,被我藏藏在你妈的x里了!”

  “哎哟。”板寸头刚想翻脸,嘴里却忍不住的惨叫了起来,我狠狠的在他耳朵上咬了一口,把他的耳朵都咬出了一道豁口。

  “神经病,疯子,老子弄死你!”板寸头捂着耳朵惨叫连连惨叫,嘴里不断的咒骂着我。

  板寸头在裤兜里摸出一把弹簧刀,啪的打开,弹出锋利的刀锋,狠狠的朝着我的嘴唇刺了下来。

  我用力的一滚,刀锋擦着我的面颊划过,立刻划出一条深深的伤口,鲜血顿时就涌了出来,可是我双手带着手铐,只能胡乱的抹了一下,弄的满脸都是鲜血。

  “还愣着干什么,快送老子上医院!”板寸头被我死人一般的眼睛盯的有些发慌,他们是混子不错,可不代表他们不怕死。

  他们受了伤,一样会流血,一样会痛,此刻板寸头已经被我满脸是血的样子吓住了,使劲的踢着铁门,很快门就从外面打开了,一群混子立刻搀扶着板寸头跑了出去。

  我神经质的哈哈哈大笑,笑的那么悲凉,那么沧桑,瘦弱的身躯爆发出无尽的怨恨,四眼仔啊四眼仔,你竟然还惦记着你的八万块,难道刘娇的伤就白受了吗?

  非得要逼着刘娇无钱医治,不治生亡,你才会放手吗?也许这才是四眼仔想要的结局,来个死无对证,还能把我送进监狱。

  过了一会儿,抓我进来的胖警察走了进来,随行的还有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什么话也没说,帮我简单的处理了一下伤口,就急匆匆的走了。

  等医生走后,胖警察才扶着我坐了起来,神严肃的说,“告诉我,谁把你弄伤了,我一定严肃处理他们。”

  我惨然一笑,卷缩在角落里,像一条受伤的流浪狗,凄凉而狼狈,声音绝望的可怕,“没有人伤我,自己不小心摔的。”

  胖警察轻轻叹了口气,拍了下我的肩膀说道,“我知道,我们警察内部肯定有一些不良现象,但是这都是个别的,你不要带着有眼镜看人,比如我就是真心实意想要帮你的!”

  我没有说话,我不知道胖警察能不能相信,他的神很真挚,语气很和善,还从兜里拿出一盒牛奶给我喝。

  等我一盒牛奶喝完,精神才稍稍好了一点,只是浑身依然疼的厉害,每一处骨头都像是断了一般,根本不敢用力,全身没有一处完整的地方。

  “同学,我知道你肯定有冤屈,我一定会想办法帮你的,你现在就把事情所有的经过一字不差的告诉我,如果你能证明你无罪,我会跟上级反应你的情况的。”胖警察蹲在我的身边,循循善诱的说道。

  我像是一个正在做噩梦的人,明明知道这只是一场梦,却那么真实,那么可怕,胖警察的话,却如同清晨的闹钟,试图将我从噩梦中脱离出来,我困惑,我迷茫,不知道噩梦是真的,还是铃声是假的!

  我抱着试一试的希望,就从接到刘娇求救电话开始,一直讲到我给了四眼仔一刀结束,原原本本的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胖警察听完后,沉默了片刻,才问道,“你的意思是,你把那八万块全部转到了医院的账户上,而不是自己私吞了?”

  我点点头,很肯定的说道,“是的,我的朋友需要这笔钱做医疗费!”

  “妈的,八万块啊。”

  突然间,刚才还慈眉善目的胖警察突然爆出一句粗口,像是抓住唐僧了的妖怪,准备褪去好人的外衣,露出丑恶的面目。

  我心里一凉,一股绝望在心头蔓延,我还是太单纯,太幼稚了,无论是板寸头,还是这会儿的胖警察,都是在关心那笔钱的去向。

  要是我说钱在我自己的卡上,他们一定会想办法让我吐出来的,可是我却转到了医院的账户上,让他们是多么的不甘心,多么的恼羞成怒啊!

  胖警察此刻已经不需要伪装,直接露出了他贪婪的面孔,恶狠狠的踢了我一脚,“你就等着上法庭把,死瘪三!”

  说完,他挪动着肥胖的身体,砰的关上铁门,扬长而去,留下孤零零的我,一个人茫然的看着他的背影发呆,为什么人性会这么复杂,这么虚假?

  我在派出所呆了整整三天,终于体验到了什么叫生不如死,每天凌晨都会被带出去录口供,然后被暴打,然后被丢进拘留室。

  反复如此,可是我至始至终一个字都没说,我知道不说,我还有走出去的机会,说了等着我的将会是三米高墙,六米电网的监狱。

  转眼就是一个星期过去了,我每天只吃一顿饭,喝一碗自来水,睡冰冷的地板,免费当着人肉沙包,身材比刚进来反而胖了好几圈,那都是被揍的浮肿的。

  直到一个昏暗的下午,我依然卷缩在角落里,默默的幻想着和表姐在一起看电视,一起吃晚餐,一起逛街,这是我地狱一般生活里,最后的一点乐趣。

  吱呀,铁门开了。

  我头也没抬,只是心里有些疑惑,往常审问不都是凌晨,在我最疲倦的时候么,今天怎么换成下午了,难道要直接送我去监狱了么?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一声心疼的呼声响起,“lulu,姐姐来迟了!”

  我勉强睁开浮肿的双眼,微弱的眼神顿时亮了起来,一身裙子的表姐像是天使一般,站在了我的面前,大大的的眼睛有明亮的泪花在闪动。

  “薇儿姐姐。”我虚弱的喊了一声,身体想站起来,结果却是脚下一滑,重重的摔在了地面,嘴里兀自说道,“我这是在做梦吗?薇儿姐姐,你是不是在梦里来看我来了!”

  “lulu”,表姐搂着我,我的头依偎在她的怀里,泪水再也止不住喷涌而出,像迷路的孩子找到了妈妈,哭的天昏地暗,哭的撕心裂肺。

  “我带你回家!”直到我停止了抽泣,表姐才轻轻的托起我的脸颊,爱怜的抚摸着,轻轻的说道。

  “回家回家!”好陌生而熟悉的字眼,我迷迷糊糊的在表姐的带领下,从警察手上领回了自己的手机和钞票等零散物品,坐上表姐的电动车,朝着西城驶去。

  西城是老城区,还没纳入城市规划的范畴,随处可见的垃圾和低矮的老旧居民楼,还有踏着拖鞋乘凉的老人。

  夕阳下,一个美丽如画的少女,骑着电动车载着一个鼻青脸肿的少年,穿过一条条小胡同,终于在一座小院子门口停了下来。

  看着胡同里嬉笑追逐的那群小孩,我才终于恍然大悟,原来暑假已经来临!

  篮ζ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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