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遇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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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暑易节,光阴似箭,转眼间三年的时光便已流过。

  在青岩村的南侧,有一片竹林,此时天刚破晓,碧绿的竹杆闪射着晨曦的光芒,将整个竹林映照出一片绿色。

  竹林深处中有两个人正在打坐,看年龄是一长一少,那年长者身着一袭青衣,蓄了副五柳长髯,而且形瘦神灼,看起来端地是仙风道骨,而年少者身穿粗衣布褂,面貌虽然普通却透着一股子的朝气,正是于啸!

  三年过去,于啸已由一个稚龄孩童成长为一个十五六岁的年轻小伙。也许是因为跟着林先生修行的原因,于啸的身板儿要比着同龄人更为健壮,不过却不是虎背熊腰那种粗壮,而是蜂腰猿背那种修长!最特别的是他那双眼睛,不但炯炯有神,更是透着无比的灵动。

  随着朝阳渐起,于啸和林先生的身边也逐渐地显现出一些无比微小几不可见的细碎光芒,而这些细碎光芒在出现之后,又缓慢地透过于啸和林先生的体表,进入到二人周身的穴窍之中。一直到整个太阳升起,晨曦散去,于啸和林先生方才收功散气,站起身来。

  拍了拍沾染到身上的杂草竹屑,林先生对着于啸问道:“你今天还要进山吗?”

  于啸微微一笑,说道:“今天天气晴好,是个进山狩猎的好日子!我怎么能不去呢。”

  惋惜地叹了口气,林先生说道:“你的资质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这才短短三年吧,便步入了旋照镜灵动期。要我说,你就该不问世事、潜心修炼,你这隔三差五地就要进山打猎,耽误了多少修炼的时间啊!”

  “不打猎,我和我爷爷靠什么糊口呀!”于啸笑着答道:“而且我也挺喜欢进山打猎的。”

  修真之人只要没达到灵寂境辟谷期的修为,便仍然需要和寻常人一般日进三餐,而且于啸的爷爷于老头已经年迈,于啸平时全靠进山打猎的收获来维持祖孙二人的生计。林先生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只得说道:“那你进山打猎时小心点儿,别伤着自己了。”

  于啸自信一笑,说道:“师傅你还不知道我的本事?在这山里还没有能伤着我的野兽呢!”

  这倒是实话,别看于啸现在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却是一个实打实的老猎户了。以前的时候于啸年幼,只能跟着村子里的大人们一起进山,可自从一年前起,因为修炼三气归元法的原因,于啸的气力已经不输于青岩村上任何的成年猎户,于啸也就开始着独自进山狩猎了。

  看着于啸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林先生拍了于啸的脑袋一下,笑道:“真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咱们修道之人在修炼到融合境之前,只能吸纳天地间的元气来强身健体,却是使不出法力的。以你现在灵动境的修为,也就是比着寻常人要身强体壮罢了!对了,你进山的时候顺便帮师傅我采几株苗方草吧!昨天村子上的王大娘伤了眼睛,我正好需要几株苗方草来化掉她眼睛里的淤血。”

  于啸是知晓苗方草的,以前也曾帮林先生采摘过几次,这是一种毫不起眼的藤蔓植物,只可能生长在山间的一些峭壁之上,采摘也极其不易,不过却有着化除眼球淤血的功效。其用法也非常特别,如果伤者是右眼有淤血,则需要将这苗方草捣烂后敷在伤者左手腕的脉搏之上;左眼有淤血则敷药于右手腕脉搏之上。敷药后三日到七日之间,伤者眼睛内的淤血便会全部消失,十分神奇。

  答应完林先生,于啸便离开竹林回到了自己家中。

  和爷爷一起吃完早饭,于啸便开始为进山做准备了,其实要准备的东西也不多,无非是一张山桑木弓、一把长刀和一段绳索而已!再在怀里揣了点干粮,于啸便出发了。

  青岩村周边的山都不是很高,山势也并不险峻,但进山的道路却十分崎岖,再加上此时正值盛夏,不但山中树林长得郁郁葱葱,就连山间的各种杂草也长得足有一尺多深,甚至有许多地方的道路都被茂盛生长的灌木丛遮挡住了,这时候于啸只能抽出长刀劈开树丛方能继续前行。从早上开始出发,直到日上三竿的时候,于啸才不过行进到了山中五六里深的地方。一路行来,于啸也没遇到多少猎物,无非是打了两只山鸡和一只野兔罢了。

  盛夏的中午,天气愈发炎热,而于啸在走了一上午的山路后,也已经觉得腹中饥饿口干舌燥,便找了一处山泉歇脚。先是美美地喝了几大口清冽的泉水,再吃了点干粮,于啸盘算着还是得抓紧时间把师傅交代的事情办了。要知道苗方草大多是生长在一些山谷的峭壁之上,采摘起来可是一件很费时间的事情。毕竟于啸现在只是有着旋照镜灵动期的修为,还远远达不到凌空飞行的境界,于是便只得像寻常人一般,借助身上的绳索才能在山谷峭壁上小心地攀爬着采摘苗方草。

  正当于啸专心地采摘苗方草的时候,忽然听到不远处的岩壁间传来一阵“唧唧、唧唧”的啼叫声。

  这是什么声音?于啸不禁暗自纳闷,听着有点儿像小野鸡的叫声,却又要比着平常小野鸡的叫声要清脆许多,再说野鸡也不应该出现在岩壁之间呀?

  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于啸便小心地朝着传出声音的那片岩壁攀爬过去,临到近前,于啸却被映入眼帘的景象吓了一跳!

  这处岩壁之间有个巨大的岩穴,约莫有一丈来深,在岩穴的中间位置却是一处巨大的鸟巢,鸟巢的底层是一些碎石块和枯树枝,树枝上面又散落着一层比较柔软的枯草和羽毛,而一只白绒绒的小雕正在这枯草间时不时地发出“唧唧、唧唧”地啼叫声,估计是饿了。而在这鸟巢旁边却是站着一只体型雄伟的大雕,看起来足足有三尺多高,比于啸过去见过的老鹰还要大上几倍。这大雕身上的羽毛大都是灰褐色,不过头顶到颈部的羽毛却是黄褐色,在阳光的映照下甚至闪耀出淡淡的金色,端地是有几分威风凛凛的味道。

  看样子那鸟巢里的小白雕应该是这只大雕的雏鸟,可大雕此时却无暇顾及小白雕饥饿的鸣叫声,因为它正在和一条墨绿色的蟒蛇对峙!这蟒蛇足有碗口粗细,约莫有一丈来长,正‘嘶嘶、嘶嘶’地对着大雕吐着猩红色的蛇信子!

  察觉到了于啸的靠近,那大雕还以为又来了一个敌人呢,便扭头朝着于啸威吓般地虚啄了一下。可就在这大雕扭头的一瞬间,那墨绿色的大蟒动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扑了出去!不过出人预料的是这大蟒并没有扑向大雕,却是张着血盆大口朝向鸟巢里的小白雕咬去,如果让它咬实在了,估计小白雕便会被活生生地囫囵吞下。

  不过就在这间不容发的时刻,那大雕把翅膀挡在了小白雕的身前!

  那大蟒也毫不犹豫,直接便在挡到身前的翅膀上狠狠地咬了一口!众所周知鸟类的骨头是十分脆弱的,便听‘咔啪’一声,大雕翅膀内的翼骨便被那蟒蛇一嘴咬断了。可这大雕却也不是吃素的,就在那大蟒咬上自己翅膀的一刹那,便伸出了一只爪子抓向那蟒蛇的眼睛。

  墨绿大蟒急忙松口,扭转蛇头进行躲避。可大雕的这一爪可谓是雷光电闪十分凌厉,哪是能轻易躲开的,虽然那墨绿大蟒见机迅速没有被大雕抓到眼睛,却依旧是被大雕狠狠地用爪子划拉了一下身子!

  要知道雕类的一双脚爪不但锐利如刀,而且抓力也是很强的,它们甚至可以用爪子抓破寻常野兔的颅骨!所以在那大雕的划拉之下,蟒蛇的身上立马出现了一道半尺多长深达两寸的伤口。

  墨绿大蟒吃痛之下,凶性大发,甩起碗口粗的蛇尾便抽向了大雕的脑袋!

  大雕一只翅膀已经受伤,再加上刚刚伸出脚爪划拉了墨绿大蟒一下,此时正是站立未稳的时刻。仓促之下只来得及伸出那只没受伤的翅膀勉力抵挡墨绿大蟒这一抽。

  可鸟类本就不是以气力见长的生灵,哪怕这大雕也不例外。在墨绿大蟒这蓄力一抽之下,本来就站立不稳的大雕差点儿被直接抽翻在地,晃悠悠地后退着踉跄了好几步后才重新站稳脚步!

  占到了便宜以后,墨绿大蟒却并没有乘胜追击,反而趁着大雕身形不稳的时间间隙,又张开血盆大口扑向了鸟巢中的小白雕!好像那小白雕对它有着莫大的吸引力一般。

  眼看墨绿大蟒就要把那小白雕一口吞入腹中,却被突如其来的一块飞石砸中了脑袋,而且这块飞石的力道奇大,不但将墨绿大蟒原本扑向小白雕的脑袋砸得偏离了方向,更是在蛇头上砸出了一个鸡蛋般大小的伤口!

  正是于啸出手砸出的这块飞石!

  从小到大,于啸打从心底里就不喜欢蛇类。单是看到蛇类在地上扭曲爬行时的模样,于啸就莫名地觉得心中不爽!刚才眼看着小白雕就要命丧蛇口,于啸更是动了恻隐之心,便急忙从身旁的岩壁间扒拉掉一块拳头般大小的石头,用尽力气砸向了墨绿大蟒。而且于啸平时可是没少用飞石去猎取一些山林间的小动物,早就练了一副甩飞石的好准头!

  见于啸竟敢出手袭击自己,墨绿大蟒的一双蛇眼中顿时闪烁出嗜血的红光,更是对着于啸‘嘶嘶、、’地吐了吐猩红色的蛇信,仿佛随时准备着扑向于啸一般。

  如果换个寻常人被这条墨绿大蟒当作猎物般狠狠盯上的话,难免会有点儿手脚发软胆气丧失。可于啸却是从小便敢进山打猎的狠人,早已练就出了一副熊心豹子胆,又岂会被这墨绿大蟒的凶狠气势吓到!

  非但没有被吓到,于啸反而被墨绿大蟒那嗜血的眼光激起了心中的凶悍之气,当下便拔出腰间所挂的长刀,跳入了那岩穴之中,嘴上还大声呸道:“一条臭长虫,竟然还敢吓唬人!看小爷我不一刀劈了你!”

  说着,于啸出手如电,扬起长刀便朝着墨绿大蟒劈去!

  墨绿大蟒也万万没有想到眼前之人竟是如此悍勇,急忙扭着蛇躯躲开了于啸的凌厉一刀,并且在侧身的同时咬向了于啸握刀的右手。

  于啸眼疾手快,将手中的长刀向后一拽,顺势便把刀口划向了扑来的蛇口。

  墨绿大蟒可不敢与于啸手中的长刀硬碰,只得缩回了脑袋躲避于啸这横切一刀,不过在缩回脑袋的同时却是故伎重施,甩起碗口粗的尾巴便向于啸的左侧身躯抽去!

  不得不说这墨绿大蟒甩出蛇尾的时机当真是恰到好处,此时正值于啸刀势用老,来不及收回右手长刀进行抵挡的时候。而仓促间于啸自然来不及躲避,转瞬间便被这蛇尾抽了个实实在在!可于啸的身体却是比着刚才被墨绿大蟒击退的大雕重上许多的,再加上于啸本来就站得很稳,所以在墨绿大蟒的这一击之下,于啸仅仅只是晃了晃身子,并且极其迅捷地伸出左胳膊挽住了墨绿大蟒的尾巴!

  墨绿大蟒见自己的尾巴被于啸挽住,便急忙向后退去,想着能将蛇尾从于啸的臂膀间抽出来。

  可于啸哪能让这墨绿大蟒如此轻易地收回尾巴,当即便挽紧了左胳膊,准备将墨绿大蟒的尾巴箍个结实,同时扬起长刀便朝着这蛇尾砍了上去。不过这墨绿大蟒的蛇尾却是十分滑腻,纵然于啸的气力十分惊人,却还是不能阻止墨绿大蟒使劲地将尾巴拽了回去。

  不过就在墨绿大蟒好不容易将尾巴刚抽回去的同时,于啸右手间的长刀也是如闪电般地砍了上去!一刀之下,便将那墨绿大蟒的尾巴砍了个皮开肉绽,露出了一个深可见骨的伤口。

  吃了如此大亏,墨绿大蟒顿时知道自己估计不是眼前之人的对手,却哪里还敢与于啸叫板,急忙顺着岩壁间的缝隙开始逃跑了。

  如果说硬碰硬,于啸自然是有着十足的把握击败那墨绿大蟒,可要说阻止那墨绿大蟒逃走的话,于啸还真是没什么办法,况且自己刚才可是硬扛了墨绿大蟒的甩尾一击,此时气血翻腾间便觉得左侧的身体十分疼痛。无奈间只得眼睁睁地看着墨绿大蟒从自己眼前逃走,于啸还真是觉得有点儿惋惜,叹道:“可惜了,如果能将这大蟒斩杀的话,铁定能挖出一个上好的蛇胆!”

  叹完气,于啸悻悻然地便准备把长刀收回刀鞘,可转头间却发现岩穴中的那只大雕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在它的眼光中虽然依旧带着十足的警惕,却更带着浓浓的疑惑,可能它正在奇怪眼前之人为什么会突然间出手将墨绿大蟒击退吧。

  看着那大雕傻乎乎站在原地防范自己的模样,于啸乐了,虚扬了几下手中长刀便惊得那大雕赶忙后退了几步,笑道:“要不是瞧你这扁毛畜生的身上没什么值钱玩意儿,小爷我还真不介意把你收拾了。”

  说着,于啸调整了一会儿自己的内息,觉得身上的疼痛有所缓解后,便准备离开这岩穴了。

  就在此时,鸟巢里的那只小白雕又‘唧唧’地叫了起来。听到这小白雕的叫声,于啸不禁皱起了眉头。要知道那大雕的一只翅膀可是已经被墨绿大蟒咬断,以后估计是没办法飞行了。而一只飞禽如果失去了飞行的本领,也就意昧着它离死不远了,可是如果这大雕死去的话,那小白雕估计也会被活活饿死。虽说于啸身为一个猎户,早已见惯了山林间各种动物的生生死死,但此时心中却委实觉得有点儿不忍。或许是因为自己刚刚从墨绿大蟒的口中救下小白雕的缘故吧,于啸还真希望这小白雕能顺利地活下去。

  念及此处,于啸便向那鸟巢走去,准备将那小白雕带走。

  可于啸刚有靠近鸟巢的动作,不远处的那只大雕便不乐意了,顿时愤怒地鸣叫起来。如果不是顾忌着于啸手中的长刀,估计这大雕会毫不犹豫地扑向于啸。

  走近鸟巢,将小白雕抱起的时候,于啸才发现这小白雕竟然一点儿都不怕人。在被于啸抱起的时候,小家伙居然还伸着淡黄色的鸟喙朝于啸的手掌啄来,结果一巴掌便被于啸拍了回去、、、

  眼见于啸将小白雕抱在怀中并且离开岩穴,大雕虽然不敢上前和于啸搏斗,但也无法放弃对小白雕的眷恋,竟然也跟随着于啸离开了岩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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