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相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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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相士(下)

  进了家门,我笑道:“老牛鼻子,你不是去国外公干么?”

  赵重犀笑道:“我带了一个很好的故事来找你,快坐下来,听故事!”

  他来找我,自然是有事,他还带了一位叫史东的五、六十岁的外国女士。故事就是由这位女士带来。

  “凡在那一天住进去的人,都要死!但几乎每年都有人一定会住进去!”史东说到这里,话音带着颤栗。虽然化妆品可以掩饰岁月的痕迹,良好的教养可以让一个女人老了仍很优雅,但这一切,在紧张的时候,便全然失效,“一间鬼屋,一间每年情人节都会有人死亡的鬼屋。上帝!”史东已完全陷入自己的恐惧中,她下意识握紧双手,青筋的突起使皮肤更显得松驰。

  我实在不忍心在这时候还去加深这位年迈的女士的恐怖,所以我盯着赵重犀,尽可能用平缓的声调道:“是否是环境造成的一种心理催眠呢?”

  赵重犀还没开口,边上的胡仁慢条斯理地插嘴道:“催眠?老荆,刚才史东女士不是说了,死者中有不单有学生、公司白领,还有心理医生、教师…”

  我轻蔑地笑道:“也许老是国外吃没有煮熟的东西,以至你的脑瓜子接近末开化的原始人,谁告诉你催眠不能应用在心理医生身上?”

  赵重犀没有马上回答我这个问题,慢吞吞地点燃一支雪茄,深吸了两口,摸了摸下巴,抬头道:“老荆,你不能冷静下来吗?我这么大岁数了,就算我可以忍受航班冗长的飞行时间,我也不会贸然不远万里来受你数落吧?”

  我点点头,示意他说下去,说到这个份上,我知道事情绝不简单。赵重犀握握了史东的手,很有效的帮助她冷静下来,然后依然用他那慢吞吞的语调道:“我之前,也认为有可能是一种催眠,去年情人节,有一位非洲的心理医生住进那间房子,她是一个唯物论者,她是来我们居住的城市进行关于催眠的学术交流的,但她的钱包让扒手代为保管了,而在那个城市,她只认识史东,不幸的是,史东当时在外地,而这位非洲女士又听说过关于这个鬼屋的事,也知道史东有把门匙放在门垫下的习惯…”

  我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问道:“也死了对吧?说重点。”

  赵重犀笑了笑,正色道:“老荆,你还是那么急。是的,死了,本来我们以为她可以例外。为此我还曾对史东推断,以前死了的人,都是因为信奉基督,而那间房子会对唯心论者造成某种压力…”

  “绮云丝是一个纯粹的唯物主义者。”史东女士从回忆中的恐怖恢复过来,她对我道:“绮云丝就是赵重犀说的那位非洲女士的名字,她的国家很穷,她的催眠可以不用麻醉而进行小手术…”

  听到这里,我不禁苦笑,贫穷,总会出现很多古怪的东西,比如我们以前也曾传说针灸可以麻醉,但现在那怕只是去割一颗小小的脂肪瘤也会用注射麻醉。这时史东女士又道:“绮云丝是我见过的最唯物的人了,我去过很多国家,包括中国、日本、台湾…”

  我站了起来,赵重犀苦笑着掩面长叹,史东女士仍继续她的述说:“没有见过好象绮云丝这么唯物的人…”我挥了挥打断她的话,没好气地道:“你刚才说你去过很多国家,包括了台湾?”

  在被我赶出门口时,精通中文的史东女士还在说:“荆,你听我说,就是在绮云丝没死之前,赵重犀的推断我也不认同,你听我说完,我接触过催眠学,催眠不可能把人弄成这样,其实,也许还有一个人没有死的…”

  赵重犀看着我把史东女士赶出去,不停的摇头叹气,直到我关上铁门,他知道如果有异议,我绝对会把他也赶出去,在我坐下来之前,我听他在电话里对史东道:“你先飞回去吧,如果你在场,我朋友绝不会再对这件事有兴趣讨论下去。”

  我坐下来气鼓鼓的盯着赵重犀,赵重犀抹了抹脸苦笑道:“小荆,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你就不能例外一下?”

  我拍着桌子怒吼道:“台湾绝对不是一个国家!正因为她老,又是女人,所以我才没有把她痛打一顿!”

  赵重犀苦笑道:“行,行,别激动,好吧,这事算你赶她走有理,行了吧?我们不谈政治好嘛?我给你瞧点东西吧。”

  我刚要开口,赵重犀便挥手阻止我道:“别又和我提催眠,你懂的不一定有我多!”说罢从包里掏出一叠照片甩在茶几上,纵然我不算胆小,但也颇觉恶心。这样照片所拍摄的,是死者的尸体,每一张都破膛开腹,并且皮肉被揭开,可以见到里面的肠子和器官、肋骨。

  而除了胸部以下到小腹以上的裂口,其他部位都很完好,甚至在裂口上端的乳房和离裂口下端的耻骨部位,都是一点血污也没有,而这两个部位,离裂口不过五厘米。

  我只翻了二张,便问赵重犀道:“其他的都一样?” 边上的胡仁突然冲到客厅的洗手间里去,马上就传来了呕吐的声音。

  我翻完了照片,胡仁才从洗手间里出来,我对赵重犀道:“这凶手,精神应该有问题,这些受害者,都是死亡后被剖开尸身的。”

  赵重犀惊诧的地道:“你怎么知道?”

  要知道这些其实很简单,从尸体表皮发青以及尸斑上就可以辨断出来,我简单的回答了赵重犀。

  赵重犀沉默了一会,我很清楚他在考虑是否向我要求帮助,这时他突然笑了笑,开口了:“一个可以和唯心论者成为好朋友的人,应该不是一个古板的人吧?”我无声地挑了一下嘴角。

  赵重犀有些不快地道:“你其实可以通过帮助她,以改变她的观点……”

  我坚定的摇了摇头,对赵重犀道:“你的底裤,就是你的,这是事实。我不可能因此要你给我一百块,不然的话,就否认你的底裤不是你的。这没道理。”

  胡仁在旁边嬉笑道:“从法律上来讲,也行不通,这属于收买证人了,这种情况下的证词,是……”

  赵重犀用力一拍桌子,震得杯子里的茶都溢了出来,沉声道:“够了!”他盯着我,眼里有他自己认为极为正义的怒火。

  我没有说什么,无论如何,我有自己不可渝的原则。

  赵重犀以一种喝酒的姿势,喝光了他面前的茶,重重的把杯子砸在桌子,发出“啪”一声巨响,然后一言不发的起身出门,在他走出门时,我听到一个从他牙缝里挤出的字:“操!”

  胡仁笑道:“走得好,要不老荆没空帮我忙了。”

  我不解地道:“帮什么忙?”

  原来,胡仁这次回国,是他的一个客户拥有国内一个建筑公司的30%股份,而这家建筑公司近五年来给股东的帐目里,一直有一个基建项目在投资,却一直没有启动,所以客户便委托胡仁和他的会计师一起回来处理。

  我不解地道:“你刚坐下时,不是说没事了么?”

  胡仁道:“帐目没事,但项目有事,事关要收一块闹市中的地皮,而地皮有两幢老式骑楼的业主几年来一直不愿搬迁。”

  我大笑道:“如果是IT项目,我也许有兴趣帮你忙,这种事,第一我不熟行,第二我没兴趣。”

  胡仁狡黥的笑了笑,胖脸上一对小眼睛挤成一条缝,他端起茶一饮而尽,放下茶杯道:“你或许不熟行,但你一定有兴趣!”

  “为什么?”

  “因为这两幢楼的主业,就叫:张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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