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慕瑶站起身,双手叉腰发问,好像一只骄傲的小雀儿,在场的人两两相视无果,都屏住呼吸。
夏千语却莞尔一笑:“你这个机灵鬼素日闻多识广,可不是难住我们了?还不快说来,仔细阿九罚你酒!”
在一片嘘笑声中,萧慕瑶努努嘴,只好妥协。
“妙仪姐姐是咱们当众最出众的了,可要说这江都美女,不输妙仪姐姐!”
九公主看着她故弄玄虚的气势,忍不住嗤笑一声,玉手却是轻轻扯了扯慕瑶的袖口:“好啦好啦,好慕瑶 ̄快别打哑谜了!”
“江都最美的女子,可就是我们在座的玉兮姐姐!”
一言既出,四下哗然,周围早已聚了一些年轻有身份的贵女,众目睽睽之下,颜玉兮心中无奈的很,这个萧慕瑶这么一闹,她平日里的所作低调都是白费了!
颜玉兮装作羞得通红的样子,将头埋进胸口,双面绯红,更显得姿容出众。
即便是普通的宫装竟不能将颜玉兮的姿色隐去半分,加上月色银辉的映衬,众人只觉得眼前的人气质非凡,美若九天仙女!
可是又再看看颜玉兮一副羞怯害怕的模样,许多闺女心中暗暗想着:到底是个小门小户出身的,没见过什么世面,这样不经夸,美是极美,却难登大雅之堂。
她们的心中也松懈下来,毕竟这个颜玉兮终究不是她们的对手。
京城中的佳公子娶亲,可不单单看容貌的,没有显赫的身家做后盾,只怕再美也只能是个妾。
“玉兮容颜姣丽,确实所言不虚!”
赞许地望着颜玉兮的,是夏千语,她微微开口,吐气如兰。
“江都远在边陲,不如京城繁盛,人杰地灵。在座的以九公主和妙仪郡主为首,各位贵女岂有逊色之辈?我只是枉担虚名罢了,愧不敢当,更不经郡主一赞。”
此话一出,众人只觉得颜玉兮谦卑知礼,许多贵女之前的不屑全都散去,又立即换上一副高贵不凡的骄傲模样。
不一会儿,一对俊男靓女已经悄然而至,是君莫璃,他仍是一副冰冷的模样,只有目光落在夏千语身上时,才会透出温柔。
周围的贵女议论纷纷,不乏有人忙着整理仪容,偷偷看着他红了脸。
视线又飘落在他身旁的女子,贵气天成,精致的妆容,仿佛一切落在她眼中,都不值的让她改变分毫。
她与君莫璃站的很近,似乎二人交情不错。
夏千语的脸上笑容一滞,眼里的光暗淡些许,只是默默望着君莫璃,似乎在等一个解释。
哪怕一句话,她即心安。
那一刻,颜玉兮和她是一样的,一样的不安与感同身受。
不同的是,颜玉兮为的不是他君莫璃,而是自己。
君莫璃缓缓看向那个女子:“映月,这便是妙仪和阿九。”
他的眼滑过颜玉兮身上,他清楚的看到她那双勾人摄魄的眼睛里的冷漠。
君莫璃心中不满,眉间一蹙又很快移开,仿佛只是不经意般。
他们二人如此亲密,他风姿优雅,嘴角噙着笑意,可是颜玉兮却还是看得到,此刻他的眸光似化不开的千年寒冰!
原来是当朝丞相的嫡出女儿江映月,举手投足间优雅,果真是名门大家的女子。
也是那般出身的女子,才能出落得落落大方,优雅从容。
许久,萧慕瑶一拍额头,兀自懊悔咕哝道:“糟了!误了事了!”
君莫璃闻言目光扫过她,眉头紧蹙,冷冷地看着她不说一句话。
萧慕瑶连忙紧抱着颜玉兮的手臂,摇摇晃晃,撒娇起来:“玉兮姐姐,你说要教我弹琴的,我可是带了琴了,快随我走罢!”
众人还没晃过神来,颜玉兮早已被她拉出人群,在人来人往中,穿过层层张灯结彩的穿廊,来到一个僻静的园子。
刚回头,萧慕瑶早已消失在夜幕中,颜玉兮不由慌乱起来,四下寻找,却不想装上一个结实的胸膛。
“啊……”
玉兮吃痛一呼,那人已将自己揽过,扎扎实实地落入一个怀抱。
正要挣脱,那人已经松手,稳稳将自己扶正,抬眸一看,男子暖人的笑容里那双眼睛尽是欣喜与温柔。
“柏云!”终究是颜玉兮开了口。
“兮儿,许久不见,你可还好?”
他温柔地拨开她微微乱了的额发,灼灼的目光恨不得将她化在其中。
她倏地一笑:“柏云,我该回答你哪些才好?”
“九公主待我亲近,我很好。”
顿了顿,她秀口微微一张:“柏云寻我可是有事?”
“我让慕瑶将你骗来,你可怨我?”
他闪过一丝惊慌,原来他在意,不只是想得到,而是许一世无忧与钟情。
柏云只是望着她:“莫不是兮儿已经摒弃了琴棋书画了?”
一抹狐疑的笑染上他的俊脸,覆上一层温柔的期待。
“自然不是,只守乎风月,自然要有知己相伴方能尽兴,我已许久不见故人了,琴棋书画诗酒花,怕是生疏了。”
颜玉兮暗暗叹了叹气,自嘲地摇了。
“兮儿,勿忘初心,方得始终。我只愿能与你谈笑风生便已足矣。”
那个女子啊,明明他可以许她一世痴情,她却选择了自苦。
她知道只要她愿意,他是无怨无悔义无反顾的,哪怕她的心里永远有着他人,但求不负相思意。
谈心的时光如流水,悄然而逝,入夜,月圆之夜月光清辉柔和,映着彼此的轮廓格外清晰。
面对他炙热而温柔的目光,颜玉兮一直微微低垂着头。
萧柏云尴尬地咳咳两声,二人不约而同向着宴席走去。
一路上格外清静,是不是有虫鸣声萦绕耳畔,风霜露重,颜玉兮揉戳着双臂,不久柏云将披风搭在她肩上。
她心里暖意丛生,此生,自己是何等幸运,能得他如此呵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