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对决 第二部 安算对暗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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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不仅是谢梦山惊疑铁游夏震异就连庄怀飞与唐天海也各有各的震疑。

  唐天海一只左脚离了地正要跨出去另一只脚刚踏了实地那儿一地是水己浸湿了他的鞋面他一只袖子扬了起来好像正要出击但另一只手却搁在胸前好像要自襟内掏出什么东西似的——然而他就楞在那里不动了。

  他这举措不但尴尬狼狈还十分的“志未酬”。

  因为没有谁比他更清楚:

  铁手看来好像是随手一拦把两块石桌往他一前一后。一左一右两个位置一放、一搁其实已把他要前进的攻势和往后的活路全都塞死了。这使得他心里一悸。一急陡地一阵快感在周身百络聚于一点爆开来然后他也似给“凝固”了一动也不能动。

  只要铁手趁这时候再出手一击他就完了。

  只要再出手一招他准得完。

  只一拳。

  就够了。

  可是铁手没有再出手。

  他己不能动弹。

  唐天海的“定”本来只是给吓住了。

  好险啊!

  ——幸好铁手所中的毒还是及时作了。

  要不然——要不然怎么样?他也不堪设想。

  看来铁手的战斗力;还是远乎于他的预想但更乎他预想的是:随着那一下欢愉的迸涌他突然也没例外地僵住了就像一块给重重裹在粽叶里的懦米。

  一一一怎么他明明是施暗算的人怎么却遭了暗算!

  庄怀飞心道侥幸虽然顺利得手但仍不敢确定实效一时不敢轻举妄动。

  他一向以为自己很了解铁手的故力毕竟他曾与铁手多次并肩苦战过、不过役见面一段日子的铁手功力又比他估计中高出了许多!

  他以为中了毒的铁手是断接不下唐天海掷向他但却让铁手双手接实那那块石桌一一何况石上已布“绿幽灵”之毒。

  他不想铁手死在这里!

  他也不愿意让铁手死于唐天海手上!

  他更不欲看到铁手为了救助他而死!

  所以他大声喝止。

  一一一他要唐天海勿下毒手!

  一一一他警示铁手不要硬接!

  结果是:铁手不但硬接了石桌还砸飞了刀剑更以石块封堵住唐天海的生路与迟路还救起了那几尾垂危的鱼一一“到了这时分铁手才“毒”不支。

  定在那儿。

  一一一要是还制不住他那可真是麻烦至极了!

  铁手的韧力令庄怀飞吓了一跳就连唐大海对毒性的抵抗力也大大出于他意料之外只剩下谢梦山的反应算是尚在他掌握之内。

  他现在才算吁一口气。

  他现在才能松一口气。

  他舒一口气叫了一声:“红猫!”

  “啸”的一声一人自东面跳身而入在鱼缸边缘上点了一点已到了庄怀飞身边。

  这人把蓬一股脑儿扎于脑后尖脸、塌鼻。瘦削如柴吹火口。四白眼外加两张像给飓风吹倒一般的塌肩便是庄怀飞身边心腹夏一跳。

  “红猫”一入“愚缸”却不先到庄怀飞那儿只见他耸肩一跳已飞掠了过去这一刹间连铁手几乎都喝一声彩叫一声惊:

  那是因为“红猫”这一跳足尖是平踩在一口大缸的水面上。可是他不沉反浮且藉力一跃已跃到西南方一口石缸旁。

  那实在是手值得喝彩的轻功。

  令铁手也吃上一惊的是。

  他原以为自东掠进来的“红猫”这一跳是往西南面掠去一一一如是则是他己现了一直在瓷缸和小石砌的方缸间那个女子。

  原来不是。

  幸好不是。

  “红猫”却另有目标。

  因为这时候一人正自石缸**的挣扎而起——

  他跄跄踉踉的双手一压缸沿正要跃起但已迟。

  “红猫”突然低头他那曲曲折折的长颈。像完全缩入衣托里去了剩下一对又削又尖的肩膊像两把尖锋向前一撞全没入那人的两肋间。

  那人惨呼了半声。

  他从没遇过这样的打法。

  ——就连铁手作战经验丰富也没见过这般以肩肿为兵器的杀法。

  血水己染红了缸水。

  那半爬上来的人正是余神负。

  先前他给庄怀飞连环鸳鸯腿自台底踢到了缸里早已身受重伤。

  伤虽不致死但已战斗力大失却一照面就遇上了红猫。

  他怒目惨瞪住红猫:“你……你——!你趁我受伤……算什么英雄!?”

  “红猫”完全不避开他濒死前的眼神“你在绿林时劫了财还要杀人全家后来在军中又领兵做尽欺压良民的事我只找不到机会杀你现在得偿所愿。我一向是小人不是英雄也不想当英雄!我就是以小人的方式杀小人!”

  江湖上有很多人都很凶悍杀人不眨眼。

  因为不够凶不够悍便很可能闯不了江湖荡不了武林反而死在江湖道上武林中。

  但大多够凶够狠的人杀人的时候却不敢直视对方的眼。

  这里面有些顾虑:譬如有人不希望记住这临死前的眼色以免常要做噩梦;有的怕给人记住了样子下辈子惨死者投胎报仇;有的则怕厉鬼复仇……诸如此类。

  然而红猫却不怕。

  他盯着余神负的眼在近距离直至他死去。

  他死的时候何可乐也死了。

  因为在红猫像猫一样跳进来的时候那个一直看来都垂头丧气。苟延残喘的何尔蒙突然之间俯往下一冲双膝一撑整个人竟平平如一片纸扇般掠了过去而且高度不过膝。

  掠得高是难但毕竟还只有轻功高手优而为之像他“飞”这样低而且贴地又快又怪整个人就像一只平飞的鹰真是世间罕见。

  他掠向负伤折臂的何可乐不他是整个人“捶”了过去就像他本身就是一件利器。

  何可乐一看见他眼就绿了。

  一一一如果说: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在他身上那就肯定是错的。

  他的眼真的是绿色的。

  何尔蒙的双瞳也是绿的:

  惨绿。

  一一这也许是“下三滥”何家子弟的特征。

  何可乐马上站了起来用他余下的一只手一掌就劈了过去。

  就在要拍出之前一刹何尔蒙整个人突然变了。

  变软了。

  ——下子他不是硬冲向何可乐的那一家而是整个人似面粉团一般包卷住何可乐的手臂。

  然后他就松开:

  回复原型。

  然后何可乐整个人都变成绿色:

  眼反而变成红。

  血红。

  然后他就倒了下去。

  然后何尔蒙吐了一口血:

  他的血也是稠红带浓绿色的。

  战局极为明显且残暴双方两处出手都直截了当:

  何尔蒙拼着以躯体硬接何可乐一记“大开碑手”但却一照面就毒死了他。

  他清理了门户。

  同一时间红猫也杀了余神负也是在一回合间。

  他们出手都很狠狠辣:很凶残且都战决。

  庄怀飞似乎也很满意。

  他向那本来垂头垂脑垂目垂手而今虽仍在咯血但已昂挺胸厉目振臂的何尔豪问了一句:“一切无误?”

  “稍有出入。”何尔蒙手抹净唇边的血答:“铁二爷是因为功力深厚不过药力既已作一切运作。秩序都会依样不变。”

  庄怀飞问:“唐天海呢?”

  何尔蒙答得迅疾:“那是因为他有抗休。”他的唇仍是渗绿色的。

  庄怀飞沉吟:“抗……体……?”

  何尔蒙人虽毕恭毕敬但一说到他的专业时脸容则出现了一种罕见专业光彩来:“那是因为唐将军平素用惯了‘冰火五重天’之毒力他施用多了接触频密加上他是‘蜀中唐门’的弟子体内自然有了一种潜伏的抵抗力我称之为‘抗体’使得我布下的‘冰火七重天’在他身上遇到抵抗至少会迟一些作并且作得比较轻微。”

  “不过”他随即补充道“那也没有用我的‘冰火七重天’是不会失手的毋庸置疑的。他一样会有七次的‘小死’任凭宰割。”

  庄怀飞抚拿着大腿微笑道:“那我明白了。”

  只听唐天海一声大吼气急败坏地咆哮道:“庄怀飞你槁什么鬼?”

  庄怀飞的脸色很冷。

  笑意也很冷他的语气所以更冷:“没什么只是图穷了。”

  “图穷?”

  显然唐天海一时没听懂。

  “图穷”倒是铁手在一旁温和的解说:“匕就要现了。”

  他虽不能移动。运劲但说话、思考还是全无问题的。

  听罢庄怀飞含笑对铁手道:“还是你了解我。”

  “我不了解你。”铁手温和的自嘲了:“我如果了解你还会落到这个地步吗?”

  “落到这地步也没什么不好。”庄怀飞皱着眉舒腿。屈膝。伸踝。扭动趾根似下盘的血脉都凝塞了似的他要润之活络起来“我原只是想帮你。很抱歉。”

  铁手平和地道:“朋友交情本来就是你帮我一下我帮你一下你害我一次我害你一次所建立出来的。”

  “这叫做帮!”唐天海在旁忿忿骂了起来“我呸!我才是帮你你居然连我也暗算了!”

  尽管他骂得颇为激动但全身除了五官之外还是不能动一动。

  “你也一样。”谢梦山又在咳嗽“你也暗算了我枉我那么信重你们!”

  庄怀飞见这时候大局已定才有心情好好说话:“其实咱们在这里是你暗算我我暗算你咱们是暗算对着暗算就看准暗算得比较高明罢了。”

  铁手抗声道:“这说法对我不公平。我没有暗算过谁。”

  庄怀飞看了他一眼眼里居然升起了一种颇难言喻的感情只见他叹了一口气才道:“你说的对你是例外。”

  铁手居然笑道:“这就公道多了。”

  庄怀飞奇怪地望着他奇怪地道:“你知不知道你很奇怪?”

  铁手气和心平地道:“说实在的我不知道我一向都以为自己很正常。”

  庄怀飞白了他一眼:“我也说实在的我不知道该佩服你好?还是讨厌你好?抑或是鄙视你好?一一天下哪有这样坦荡、诚实、正直而且那么容易受欺的捕快?然而你却因而成了名还命大不死——这样的人早该死了一百次墓上的碑早给人敲去了围墙坟上的草早过牛角了而你却还活着!”

  铁手居然又笑了:“谢谢你的赞美我反而可能是因为这些原因才能活到现在的。”

  庄怀飞嘿嘿。嘿嘿的笑了几声他现在的笑声作用和效果已有点类似平时谢梦山的咳嗽声“你居然觉得我是在赞美你——你说你这人是该鄙视。讨厌还是佩服的好?”

  铁手居然回答:“佩服。”

  庄怀飞失笑道:“佩服?”

  铁手道:“你该佩服我你应该感到惭愧。”

  “惭愧?”庄怀飞叫了起来“我为什么要感到惭愧!现在你落到我手里还是我感到惭愧么!一个人活得那么正义你也不觉太闷!”

  铁手坦言:“因为你不像我那么正直、坦白。诚实、公平、坚定的去当一个维护法纪、锄暴安良的捕快。我有意义。有目标的活着怎会觉得闷!”

  庄怀飞怒笑道:“我又不是‘口大名捕’!你有天子后台诸葛撑腰朝廷靠山!我名气不够你大薪俸不如你多。威望不及你隆我还廉洁得起?正直得了?坚持得了多久?我只怕连给都结不直呢!你当然会这样做你已成名又建立了权威我们这些人呢!?”

  铁手响亮地道:“我公正不是为成名。我坚定不是为权势。我坦诚是因为交朋友本来就是应该如此。我做事是要为民除害。名头大不大不是我控制得了的;薪俸够用就好要那么多来干啥?威望用来做什么?既不能吃也不能穿不如躲匿在神像里边。人人见了都上香下跪那才又够威望哩!蔡京还活生生的就着人到处建他的长生伺他是把自己蜀死人了而且还要别人把他当死人了。我们所作所为乃性情所至不是为了什么现实利益才委屈求全的。就算我今天死了从未成过名也一样会依奉我正直诚恳、廉明。坦荡的宗旨不为什么因为这样我觉得快乐可以大丈夫的气概活着那使我活得淋滴尽致。完满愉快。”

  他还补充了一句:“你也该这样活着才是。也许你自己不知道你本来也是这样子的人早已树立了威望和名声不知已有多少后进们慕你崇拜你以你为榜样。”

  他现在已中了毒。

  已落入人手。

  他居然还在规劝制住他的人要向善向上。

  这使得庄怀飞十分不快也十分无奈又好气又好笑:

  “你别让我感到内疚——我不是这种人。”

  铁手却坚持:“你别隐瞒你自己自欺欺人没有用你本来就是这种人。”

  庄怀飞嘿笑道:“如果我是这种人我岂会如此对待你。”

  铁手大声道:“如果你不是这种人我一早已经是个死人了还能对你说这番话么?”

  庄怀飞一时为之语塞。

  其实铁手说那么多一方面是要劝庄怀飞另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掩饰。

  因为他现那曾与庄怀飞一道见过的女子正自苑外慢慢挪身。移步。退走这干人中唯一够机敏现有人潜走的只怕是庄怀飞。

  所以他要引开他的注意直至她成功走脱。

  而今她已抽身。

  离去。

  另一个他心紊梦影的女子还留了下来娇小的身子正挤身于缸边匿伏静候。

  铁手故意挑引起庄怀飞灵魂深处的挣扎成功地掩护了那第一个女子的安然离开。

  虽然他也不知此举是对是错那女子有何目的剩下的女子有何打算。

  不过该做的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去做。

  虽死无侮。

  这就是名捕铁手。

  他对庄怀飞说的也是真话。

  该说的他总是要说至于如此会不会招来杀身之祸他可不理。

  执迷应悔。

  有理无愧。

  但现在看庄怀飞的样子像是很有些惭愧:不过尽管在他惭愧的时候却仍然脸住了他的敌手以及铁手好像看到了大白天里一只鬼的样子红猫大概跟铁手一样能推测他的心思便上前一步低声道:

  “头儿我替你做了他。”

  庄怀飞摇。

  他明白红猫的好意:

  杀朋友毕竟是件不容易下手的事。

  ——不是朋友的人代为下手那就容易多了。

  所以他更不能接受红猫的建议。

  铁手却道:“你是红猫?”

  红猫冷笑:“你劝不了我也感动不了我。我不是个君子我是个小人。”

  铁手道:“好一个小人。你刚才那手轻功还不算怎么但以身体当作飞嫖。利锥大概只有一跳杀人‘红牛’夏金中才做得到。”

  他笑笑又问:“你到底是红猫?还是红牛?”

  红猫咬了咬牙额上青筋又一现再现:“我-只-是-个-小-人!”

  “原来夏一跳竟是当年江湖上的黑煞星夏金中!”谢梦山咕咬咳了一声道:“红猫。老何你们都是衙里当差的。

  怎么胆敢造反?快把庄怀飞拿下将功赎罪!”

  红猫道:“我是隶属于飞爷部下他是头儿他要干什么我就干啥我是小人我绝对服从命令。”

  唐天海怒叱道;“夏一跳他要造反你也跟着去造反不成!?你这小人不要命了吗!”

  红猫嗤声道:“小人大人都是命一条也只有一条命!

  你原来联同飞爷来毒倒谢大人、毒杀铁二爷为的是那笔宝藏你也不一样是造反!”

  这一句听得谢梦山双眉一轩向唐大海怒目而视。“你这贼子!你既是跟庄怀飞是一伙的为什么一向以来又跟他水火不容势不两立!?”

  唐天海毗牙哆肉的回了一句:“那是因为你!”

  “我!?”

  “如果老子和庄怀飞一个监军队一个管公差的两人和睦共处合作无间你做知县的会让我们好过吗?就算己调走其一也会投闲不予重任。”唐天海理直气壮的道“老子和小庄像贴错门神相争不休那是因为要演戏给你看!”

  这一回谢梦山可老羞成怒起来了:“好极了!原来你们俩是老相好这倒失敬了!不过你跟他就算是一伙吴铁翼也只瞧得起小庄却没怎么把你这块肥猪肉看得在眼里呢!”

  他倒是临死不忘离间。

  “他老王八是瞧不上老子这副高人德性所以恰当他混账而今成了缩头乌龟到处逃亡找人投靠这般窝囊下场!”唐天海理不直气也不壮地说“他是信任小庄但也不得不与老子合作因为他胆敢当贼的喊拿贼就是因为有老子家里的实力;没有蜀中唐门撑腰他算老几?唐铁萧会给他当护院!?他还甩不了老子!”

  谢梦山狞笑道:“可是;吴铁翼的案了你们蜀中唐门也白下注了一无所获!”

  “他一个崩子都没给过!**他女儿的!”唐天海海虎一样的破口大骂骂得脸肉横扩打哆不已:“他把大部分的财物全交小庄托收这点老子比谁都清楚!他己途穷技穷他等死吧!”

  他向谢梦山咄咄逼人地道:“你也是!”他虽已中毒但依然势凶若狼撑霸过人。

  谢梦山咳。

  他也受制。

  他此刻也在途穷的逆旅里。

  不过他的语锋却从不忘挑拨:

  “你们既是一伙的、为何你又在今午的‘鄙县大会’中向高阳一得告状:你看见庄捕头跟吴铁翼同在一道。”

  庄怀飞盯着唐天海。

  唐天海无疑给他瞧得有些心虚:“老子只有这样说高阳一得。上风云。杜渐这些日犬走狗才不致以为老子跟小庄是同谋。老子一旦回来定必先照会小庄让他先有个防范。我刚才是还没机会说哪。”

  “有机会下毒却没机会跟说这么几句话?”庄怀飞冷晒道:“你先向高阳大人告我勾结吴铁翼力的是要与我划清界线然后你让我依计行事先行放倒谢大人和铁手你再来收拾我独占赃物而又可与此事脱离罪嫌如此而已”

  唐天海这回有些慌张所以脸肌扭曲像一只海狗多于像海虎了:“你……你别受人挑吱。摆布!我……我跟你是好拍档共同进退你怎能恩将仇报!”

  他的气一泄就不”老子”前“老子”后了。

  毕竟他是受制于人。

  人在屋檐下岂能不低头?

  “不错。”庄怀飞点点头持平的道:“你确是我恩人。”

  他忽尔这样但承谢梦山也有点啼笑皆非心中忐忑不知其意若何。“你对头儿是不错。”何尔蒙在旁就事论事的说:“不过你没有他只怕控制不了这儿江湖上的人物还有衙房里的哥儿们。头儿跟最低微的走卒。禁子同衣同住同甘共苦。

  吃一样的粥啃一样的馍跟他们一样睡在地上不另设床办案行军时徒步行走不但不骑马还一样背负行囊。还替士兵肩粮分担士兵的辛劳。我们班房里有人病倒他亲自喂药照料连看大夫的钱他都代垫他自己病倒了却没有看病的钱。牢头梁往下他害了眼病眼看要瞎了。成天躺在床上背上匪出了瘫疮要不多走动便要渍烂头儿便在办完公事后抉着他走动到天明衙里有个老庶长。叫陈上下因长年骑马走报得了痤疮溃烂灌脓奇臭无比痛得死去活来头儿每天便为他吸脓刮毒——你大概连陈上下。梁往下这些小人物也没听说过吧?”

  红猫接逍:“我是小人更是小人物大人您就别嫌我这小人物多嘴、多事。武功一地本来就一直任用大人你的亲友在重要的职位上但后来是头儿逐步将户位素餐。拿钱不做事的闲官调走请能干的人取而代之而且采取刚烈的手段来打击罪犯用严厉的手法来取缔上享劣绅更以维护律法的精神和行动谁仗势行为知法犯法他一定厉办不赦使县里的百姓活得比邻县和睦平安。在这之前民声怨道民怨不得伸而今人人拍手称庆说大人是青天父母官。衙里兄弟个个能打差官皂快无不守法是以连知府高阳大人都对本县另民相看可是头儿迄今也只任职总捕还是个候补稍有出头就给打压要不然大人就先调升唐将军以压制头儿——你说大人你这是对头儿算好还是算坏?是重用还是轻用?到底是恩人还或也跟我们一样只不过是小人?

  谢梦山听得脸色黄。

  他现在是真的打从心里认为:这两个不适抬举的家伙当真是多嘴多话多舌多是非!——

  不过无论怎样他都得熬过这关再说!要真让这些人造反得成只怕今儿就是自己的末路了!

  所以他干笑如干咳——真的干笑得好象他的干咳一般的的笑道:“庄捕头你当然是个能干的人所以我才重用你呀!庄捕头当然是个得人心的人所以才会有那个多拥护他的部下啊这点嘛可见下官没看错摁的确没看错。”

  铁手说话了。

  他忍不住要说几句话。

  说几句衷心的话。

  他先叹道:“庄兄。”

  庄怀飞忙道:“铁兄。”

  铁手道:“就这么听来庄兄来这儿任事不过数载有这样的非凡成果可真是不容易的事啊!”

  庄怀飞道:“却是说什么也比上上铁兄。铁兄办的是大事破的是大案我的却是区区小事耳:你做的好事都有人留意传诵天下:我做的善行不足挂齿最多是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心知。”

  铁手道:“这不对。庄兄是真正建立地方上的治安维持百姓平静的生活这才是最实在的最需要办好的也最了不起的。”

  庄怀飞道:“但我先是在高处做事在亮处行事无论做了什么当即传诵天下事半功借。当然铁兄是有实力、有才干的人。可我是在低处着手、暗里办事做什么部分外吃力事倍功微。”

  铁手当然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庄兄这般比较不公平。也不公道且太自贬了为民请命身先士卒这点庄兄做得比我出色县里民生安泰庄兄居功至伟。行善不讲求人知方是真正的善行。”

  庄怀飞感唱的道:“可不是吗?所以我却还只是个县城里的小捕头。”

  铁手截道:“可是却人心拥戴部属皆鹰效死命的领袖——这一点铁某人这点虚名虚势就远远比不上你!”

  谢梦山摘口道:“这便是了。若不是我的扶植与栽培今日他岂能龙游大海尽展所长?一一他却是这样对待他的恩公!”

  铁手这次忍不住了直斥道:“你常在口头上说栽培他、扶植他的事实上他没有你会不会更成功?你没有他。会不会更槽?你到底是在真心扶植、培育还是在打击。压杀?你对他好多还是坏多?你是功大、还是过大?”“可是……”谢梦山期期艾艾地道:“我还把女儿嫁给他呢!”“可是”铁手冷然反驳:“你刚才以为已制住他的时侯还说才不会把令千金嫁给一个贼!”

  谢梦山顿时变脸怒不可竭:“铁游夏你这是什么意思!?你非要揭下官的疮疤激庄捕头杀我不可吗!”“你只是贪心。虚伪却罪不该死。”铁手忽然觉得身上好像有些异动好像烧热了的水即将在壶时喷出热气似的他沉住了气把话也下去声不变音调下变节“我却认为庄兄仍是不该做这样的事!”

  红猫一听便叱道:“铁手你凭什么多管闲事!”

  何尔蒙也阴们例地道:“铁二爷而今你也自身难保了还是省省吧。”

  庄怀飞脸上没什么;眼里却出现了一种戒备的神色道:“没关系你只管说说。”

  铁手道:“吴铁翼作奸犯科罪无可恕你维护他那是害了自己也误了大事。”

  格楞格登外面传来一阵急风山风。

  斜急。

  太白山下本就气候不稳定常伴有急风斜雨招人愁思。“愚缸”之外;有许多密集的四方竹子山风袭来分外潇潇。

  庄怀飞正色望着铁手:“你可知道他是在什么时候开始扳助我的?”

  铁手摇摇头。

  ——摇摇头时他才现他的脖子已能动了。

  难道他中的毒己然逐步解除了?

  如是庄怀飞等人为何没有觉察?

  一一是他们高估了这药性、毒力?

  既然他自己渐有活动能力却不知谢梦山。唐天海等人是否亦然?

  庄怀飞可有防范?

  风更急悲回哀还小雨密且寒。

  如泣如诉。

  如诉泣。“我很小的时候他就栽培过我。他是真的下了功夫。敛抑我的锐气培养我的志气训练我的武功磨练我的耐力。我能当上衙差并且几次国办案而得罪当朝掌权者而不死便是因为他保住了我那一次你师兄无情要抓我还是吴大人阳阴奉违不了了之我若在一处得罪了权贵他便设法在上疏通调我他去。”“我明白他是识英雄于微时。”铁手沉重地道“可是法理人情毕竟不能混为一谈。你是捕快更不能因询私情全小义而误法纵罪。”“我娘吝目一直因他之助我才能放心出去办事、办案。”庄怀飞充满感情的说“他是知法犯法子人放火劫财夺宝甚至还植毒殆害残杀同党——可是其实只要他叫我一道我也一定放下一切陪他卖命一一但他还是不想我惹祸上身。”

  铁手长叹了一声心想:可能他还防着你不让你参与吧!但他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是好也不知该不该说说出来会不会伤他的心。”“就算我能来武功县里任事也是由于他的力荐”庄怀飞缅怀的说“他常常来看我由于他面子谢大人也只好对我礼待——毕竟他仍为官的时侯好歹都是谢大人的上司。”

  这点倒是铁手也不知道的。

  却见何尔蒙这时向庄怀飞点了点头。

  庄怀飞也向红猫颔了颔。“何况”庄怀飞说下去“吴大人现在已走到了穷途——”“那是末路。”庄怀飞的语音在山风来条里充满了悲情“一个人在这个年纪面临绝路、我怎忍心将他舍弃还在此时此境背叛他呢!”“那是英雄床路啊!”

  庄怀飞又叹了一声眉蜂似积了雪花似的用手掌拍着双膝。“是未络但不是英雄……”铁手更正道:“庄兄我有事要相告。”“你说。”“你要小心。”铁手告诉他“我感觉到我的功力已差不要……”

  话未说完。

  因为说不完。

  唐天海己似杀人鲸一般动了狂飙式巨大的攻袭。

  他左手“飞”出了一大块黑压压的泥浆也似的事物才一出手便有一股浓浓的苦味。

  他右手却“炸”出了一团白光且“虎”的一声。

  一面斧头!

  这都是他的杀着一招两式两路并进同时施为!

  他要拼命!

  他要一击必杀。

  ——因为如果失手这也可能是他的“末路”了!

  他竟比内力深厚的铁手更快恢复战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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