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恶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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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风如刀,王太喜紧紧趴在马背上,不敢动弹一下,直到马匹飞跃沟壑时,巨大的颠簸让王太喜再也把持不住,大叫一声摔落马下,幸好四周全是泥土,才没有受伤。

  当他再次起身,马匹早已跑的不知去向,王太喜望见远处夜空中火光冲天,正是武阳君刘维的庄园所在。

  王太喜原地呆了片刻,掉头朝着相反方向一路跋涉,黑灯瞎火下,也不知道到底走了多久,直到晨光微露,他赶紧拿出竹简对照路线,只是此刻已完全没有了方位感。

  正彷徨间,王太喜忽然看见路边有间孤零竹舍,当即上去扣门,出来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叟,在听完王太喜来意后,老叟摇摇头说道:“这位后生,依老夫愚见,你走错了方向,大怀山在北边,你却跑到西边来。”

  王太喜挠挠头,心道虽然偏了方向,但毕竟知道了自己的位置,本待告辞,突然闻到一阵香味,再也挪不动了腿,当下咽了咽口水,对老叟说道:“老先生,我是路过此地的外邦人,昨晚迷了路,现在又饿又累,恳请老先生赏口饭吃。”

  老叟犹豫了一下,打开了房门,说道:“现在兵荒马乱的,可别遇着兵匪,先进来歇会,桌上还有点剩饭,你将就吃点吧,我到菜园去看看,可别让山猪拱了我的野菜。”

  王太喜谢过老叟,将剩饭剩菜一扫而空,又到屋脚水缸满满喝了几大口凉水,这才感到睡意浓浓,当下就躺到一旁睡了过去,直到屋外传来一阵叫嚷声,王太喜才醒了过来。

  他起身出门,正看见几名家丁模样的人围着老叟,抢夺他手中的一捆野菜,老叟面色慌乱,想保护手中的收成,又显得力不从心,只能不住的哀求。

  “住手。”王太喜再也看不下去了,当即出声制止。

  家丁闻声转过头来,看到王太喜后,一名为首家丁扭头对老叟狞笑道:“老家伙,还说你没有儿子,我看你是存心蒙蔽中山侯,想让你儿子逃过兵役是吧,来啊,将此人给我拿下。”

  众人丢下老叟,朝王太喜围了过去。

  “哎呀,真是误会啊,这位小哥确实不是老叟儿子,只是路过的外邦人,小哥你快走啊。”老叟不停跺脚,连声催促王太喜快走。

  “想走,晚了,”为首家丁抽出腰中利刃,直着嗓子叫道:“弟兄们,给我拦住,谁让他走脱了,我拿谁是问。”

  见这些家丁个个手持利刃,王太喜心中一寒,开始懊悔不该一时冲动,如果刚才自己悄悄遁走,找到大怀山中的机器设备,离开这个落后愚昧的世界,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可世上没有后悔药,王太喜一扭头就往深林跑去,开始还能拼力甩开他们一截,但终究体能不支,渐渐被他们赶上,只得借助地形抵挡,伺机脱身,可这些家丁个个如狼似虎,极为擅长围捕,半盏茶时间不到,王太喜被他们踢翻在地,拿绳索绑了起来。

  “光天化日,你们强抢东西,不问情由,随意抓人,还有没有王法。”王太喜怒气冲冲,不住挣扎着。

  为首家丁上前就是一个大嘴巴,狞笑道:“王法,在这里老子就是王法,让你见识下我东狗的手段。”王太喜被对方一巴掌给打的眼冒金星,耳朵嗡嗡直响,几名家丁后面说什么都没听清,就被他们强行押走了,远远看到这一幕的老叟不住的摇头叹息。

  三个月时间转瞬即逝,大荔国,中山侯封地境内。

  这日,太阳刚升起,几十名手脚连锁之人被押送到一片开阔场,场地中间摆着一张大方桌,两边立着束革执锐的军士,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坐于中间伏案写着什么。

  一名满面胡渣之人走上前来,老者运笔如飞,头也不抬的问道:“姓名。”

  “王太喜。”

  “身犯何罪。”

  “无罪。”

  “唔?”老者手中笔一顿,抬起了头,望着面前衣裳褴褛之人。

  “还嘴硬。”旁边东狗手中皮鞭狠狠抽了下去,啪的一声脆响,王太喜**的上身又多了一道血红鞭痕,但他没吭一声,依旧对东狗怒目而视。

  “好你个王太喜,还不服气,我看你是皮痒的紧。”东狗手中皮鞭再次高高扬起。

  “哎,东狗内卫长,现在兵源紧缺,此人既已送至军中,还是交友老夫代管便是。”老者见此,赶忙劝阻道。

  “由山先生说的对,只是此人素来嘴刁骨硬,身为罪奴,三番五次的妄图逃跑,本来罪已至死,也算他命大,恰逢春时大祭,中山侯宅心仁厚,这才把他送到军中,以后还得多劳烦由山先生了。”东狗对老者似有忌惮,赶紧赔笑解释道。

  “好,老夫知道了,下一个。”由山先生应了一句,将登册薄一翻,宣叫下一位充军之人,王太喜随即被一名上来的军士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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